好想日b,被公公误插儿媳,魔怔

我订婚的当天,经外婆允许,跟老公到了他家。屁股还没有坐热,家中来电话,说外婆“魔怔”了,被死去的妈妈“鬼魂缠身”,哭得死去活来,骂得天摇地动。

这个老东西,早不魔怔,晚不魔怔,这个时候魔怔。本想趁这个天大的良辰吉日,和老公亲亲嘴,感情感情,愣连个手都没有牵上。我们马上调转车头往家赶。

“外婆,外婆,您怎么了?”外婆口吐白沫,眼睛上翻,四肢僵直,好像冷得受不了,全身瑟瑟抖颤。听到我的声音,仿佛从幽远的峡谷里被拽了回来,猛打一激灵,身子骨不再抖颤,眼睛几转,唾沫星子飞溅,骂了起来。

“你这个千刀杀,万刀剐的野东西,杂毛种,跟了女婿,忘了母。你知道吗?当年我是舍出性命把你生下来,现在好,你大了,翅膀硬了,知道跟着男人跑了,就把你妈我忘了个一干二净!你个没心没肺、没胆没脾的野货,知道这样,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自小我都没有见过妈妈,也没有听过妈妈的声音。从这口气,怪腔怪调中知道是妈妈。心想:当年不是外婆,你早把我掐死了,还有脸说。但我心里还是怕怕的,鼻头酸酸的,说:“妈,女儿没有忘您,就是忘了自己的生日,也不会忘记您。”

“你没有忘记?哼!你订婚这么大的喜事,千人万人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一声。我站在那餐馆门前,看着你们七碟子八碗地往上端好吃的,香得我哈喇子流了一胸部,你就是不给我吃一口。你这个失了良心的野种,哪怕扔一点肉丝丝,菜尖尖,我都谢天谢地。我站在门口喊你叫你,你不回头,也不理不睬,你还是我女儿吗?还有,该死千回的门神爷,挡着不让我进——我若进去了,把那一桌桌饭菜都掀翻,叫你们吃,叫你们乐——我女儿订婚,我还没吃上一口,你们吃算是那路的夜猫子……”

心想,我这个野种,是你找的,正因为我是个野种,才没人疼没人爱。不过,我口中说:“妈,是我不对,我本想结婚时才告诉您。”老公假文在一边不以为然的样子,还一脸的坏笑,我恨死了。

“结婚告诉我?到那时早跟着你的心上人疯去了,还记起我!你知道吗?我现在穷的连件衣服都没有,赤条条一丝不挂地站在街头巷尾,暗中保护你的安全。夏天还好说,那三九寒天,冻得我牙齿像在打烂锣,刮刮得响。双乳像两个黑茄子,又硬又直,都能做捣蒜锤了。那些野鬼,色鬼,在一边看着,笑着,趁我不注意,从后边抱起就往废弃的楼房里拽……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罪吗?我千盼万盼,等你长大了,为我烧钱挂纸,不再受这非鬼的磨难,哪曾想到,你这个没良心的……”

“妈,是女儿不对,以后千难万难,我都会给您烧钱挂纸的。”

外婆像刚学打鸣的公鸡,嗝一声,不动了,不说了,不抖了。我以为死了,抓着胳臂就晃动,“外婆,外婆……”牵一发而动全身,头像没有脖子连着,软塌塌地摆动。

“让你外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大舅在一边说。

我抓住假文的手往门外跑,大舅后边喊:“干嘛去?”我说买纸给妈烧钱去。大舅又喊;“回来,小孩子懂什么?我都复制打印好了,拿去烧吧。”

我和假文跪在妈妈的坟头上,用小棍拨弄着燃烧的纸,火苗轻摇,“妈,女儿给您送钱来了,给您送好多好多的钱。妈,您这下穿绿的,穿红的,穿绸子,还是穿缎子,您由着性子穿,别怕没钱。我知道您也嘴馋了,鸡鸭猪狗、牛羊猫兔……只要是能吃的肉,我都给您整来了,补补您那缺了油的肠子,和失了味的舌头。我听外婆说你喜欢喝白酒,我给您带了瓶岐黄液,咱庆阳的特产,您尝尝。”我拿起瓶子咕咚咕咚全倒在了地上。

“妈,”我看了一眼假文,接着说:“您看您的女婿娃咋样?人长得俊不?您喜欢的话,就给女儿个影迹,学声狗叫,或学个鸟鸣都行?”假文轻推我了一下,说:“你怎么能让妈学狗叫呢?”我白了眼假文。

这时,坟地上突然旋起个小旋风,绿草都跟着转圈,旋得很圆,围着坟堆慢慢地转圈。我有点害怕,抓紧了假文的胳膊。小旋风一下加大了劲,能听见呜呜地哭声,旋起纸灰,猛地跳上坟顶,把纸灰旋上了高空。

我看到纸灰,像一群黑色的蝴蝶在翩翩飞舞,变成了一张张钞票,飞进妈妈的怀中;妈妈手里攥着那么多的钱,笑得比蝴蝶还灿烂。

倏忽间,小旋风在坟头上吱吱地叫唤起来,像被猫捉住的老鼠。它的劲道更大了,旋得更圆,更快。我恐怖极了,一下抱紧假文,说:“我害怕。”

假文拍着我的肩,说:“那是妈高兴,在唱歌跳舞。”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脊梁骨直发凉,总觉得后边有什么东西跟着,这儿一响,那儿一响。我不时地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用,心想:有这样个妈,还挺怕人的。

我捧着妈妈的照片,齐耳短发,大眼睛瓜子脸,嘴巴大大的,嘴唇厚厚的,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妩媚的女人,那种让男人都不加思索地投到她的石榴裙下的妩媚。

这么漂亮个妈妈,生了这么丑的女儿,反差太大了。不说别的,就这眼睛。妈妈眼睛水汪汪,亮晶晶,毛茸茸;我这眼睛,远看看不见,近看一条线,小的就是个点。外公给我起的名字就叫点点。你也点点,他也点点,我真的好像是一点点啊!

百思不得其解。妈妈的爱人一定是个帅气、俊气、酷呆的男人,也是和妈妈般配的男人,不可能随便弄个男人就生下了我,这还是妈妈吗?都说女儿多数随爸爸,看我的貌相,我的野爸爸绝对和“英俊”二字搭不上边,甚至相差很远很远。

妈妈在外县县委工作,是名会计,又是美女,成了香饽饽。追求仰慕者很多,示好示爱者也有,但没有一个能如愿地吃到这个香饽饽。

这个香色味俱佳的香饽饽可是恋爱了,和一个有妇之夫的上级恋爱了。为此事,外婆是坚决反对,决不允许女儿做小三的角色。但鞭长莫及,外婆的话只能是过耳的西北风。

天高皇帝远。白天,妈妈和她的上级冷漠得像从未见面的陌生人一样;晚上,俩人在一个被窝里恋爱的热火朝天。孟家女哭长城,牛郎追仙女的浪漫情调演绎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丑男人发誓离妻娶妈妈,妈妈盟誓非丑男人不嫁。

爱也许是个短命鬼,情也许是个及时的产物。丑男人官运亨通,上升外调,爱淡了,情疏了,离妻的行动不见了,娶妈妈的决心就搁浅了。

妈妈急了,为她无私奉献的青春年华急了,为她无终无果的爱情急了。妈妈是什么人,是女中豪杰,是女中绝品,是个烈性子。她决定了的事情,她迈出的那一步,从没有后悔过。爱和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人家不爱了没情了,搭上性命也是白干,最终,是小胳膊扭不过人家大腿,不得不,不了了之。

丑男人给了妈妈两个结果:一想升官发财,两全其美,前途光明;二想要婚姻,不可能,死路一条。

妈妈疯了。

妈妈回到了外婆身边。不说话则罢,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不笑则罢,笑起来阴阳怪气;不哭则罢,哭起来没完没了。

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到后来衣服都遮不住了。外公、外婆,舅舅们都不忍心把一个疯子拉到医院做剖腹流产,也就任其自然。

生下我后,妈妈平静了,不那么胡说胡闹,好像明白了事理,对女儿的爱胜过所有妈妈对孩子的爱。外婆外公心下窃喜,我的降临,也许能给女儿带来好运,从那不归的爱情泥淖中清醒过来,做一个正常的女人。

好景不长,外婆听到我撕心裂肺地干嚎,跑进屋,妈妈掐着我的脖子发狠。不是外婆赶来及时,我的小命完蛋了。外婆从妈妈手中夺过我,她的脖子又被妈妈掐住了。

从此,妈妈彻底疯了。

外婆含着泪把妈妈锁在屋子里,锁在一个没有温暖,没有热情,没有阳光的黑屋子里。

妈妈一丝不挂地在黑屋子里,唱啊,跳啊,叫啊,号啊。

有时就像那旷野上的孤狼,声音凄厉而瘆人;有时就像那幽谷里的怨鬼,声音哀伤而恐怖。

妈妈已经分不清楚爸是爸,妈是妈,哥是哥,姐是姐了,见了男人就拉着上床,身子像有亿万蚂蚁在啃噬,奇痒难禁似的,蛇一样扭动,嘴里哼哼呀呀很舒服的样子;见了女人抓住衣领撕扯抓咬,不住嘴地骂:你这个狐狸精,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我让你勾,我让你勾……

从我记事起,都是外婆这只老母鸡,伸开两只大翅膀,罩着我,护着我,爱着我。外婆的严厉超乎了平常,有点苛刻。不让我和男孩子玩,不让我单独外出。她经常给我耳中灌输着:女孩子要矜持,女孩子要知道羞耻,女孩子要懂得三从四德。

中学毕业以后,我成了外婆的左右手,不离身,更确切地说,是奴隶,是保姆。洗衣做饭,收拾卫生是我的生活全部。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舅舅舅母都有工作,我服侍外公外婆是应该的,但是外婆对我,怎么说呢,就是有点过了。

假文来了,和我呆的时间长了,外婆就会在外边大叫:“点点,你给假文倒杯水。”过一会儿,又叫:“点点,快来给外婆捡菜来。”过一会儿,又叫:“点点,快去把哪儿哪儿卫生收拾一下。”……

好像我是个傻子,要时时提醒一下似的;好像我是个苹果,梨,一下被人家吃掉了,看在不在似的;又好像我是个荡妇,见了男人就上床,要不断地敲警钟似的。

妈妈对外婆的打击太大了,给外婆的痛苦也太深了,总怕我被人骗了,步妈妈的后尘。有时我也烦,心里骂道:老不死的,真是神经过敏。但过后一想,外婆都是为了我好,神经过敏就不觉得奇怪了。

这天下午,我和假文上街去玩,晚八点多钟,外公打来电话,说:“你外婆又被你妈妈鬼魂缠身了,快点回来。”

我恨死妈妈了,心想:你还要怎么样,有完没完?你骂我没心没肺,没良心,你呢?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外婆,怎么不缠身强力壮的外公舅舅?你就看外婆体弱,好欺负,再被你这样折腾下去,外婆的命也保不住!我若能看到你,抓住你,一定给几个大嘴巴,让你清醒清醒,不要再磨人了。

但当看到外婆口吐白沫,大翻白眼,身体僵直,颤抖不止,我的心硬不起来。

“外婆,外婆……”

外婆一听到我的声音,不颤抖了,不翻白眼了,像打了安定药一样平静,嘴可大骂不止。

“你个野货,就知道疯,你八辈子没见过男人,这辈子等不急了。我就是被男人骗惨了,你知不知道?”

“妈,我们只是出去玩玩。”

“天黑了还不往回走,一个大姑娘跟个男人乱跑,一点不害臊么?”

“妈,我们又没做什么。”

“牵着手,亲着嘴还不够吗?”我的脸腾地红了,烫得就像火盆里的炭火。舅舅、外公都在身边,这妈怎么一点不留情面!难道她真的天天看着我,监视着我?真这样,往后的日子我还怎么做人?想起来心里就毛嗖嗖的。

……

从此以后,只要我单独出去,或者和假文出去,外婆都会魔怔,被妈妈的鬼魂缠身;只要我在家,外婆什么事都没有。我不知道妈妈的鬼魂到底有没有,但外婆那鬼哭狼嚎、阴阳怪气样子倒像是真的。

假文有时说:“你外婆就是装的。”我说:“去你的,你装我看看。”

外婆潜意识里,女孩子单独出去,会被人骗,有危险。她始终担心我成了妈妈的第二个受害者,也许是心病了。她一想到我被人骗,就会害怕,一害怕,精神就错乱,就口吐白沫,就胡言乱语……也许像人们说的“魔怔”了。

在外婆最后一次魔怔,我向外婆保证:“妈,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在我出嫁之前,每天都不离开外婆半步,我发誓。”

外婆也许放心了,再也没有被妈妈的鬼魂缠过身,魔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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