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性如娇,男主边吸奶边做的小说—在夜晚

1

摩托车爆胎了,是一块玻璃碎渣直接穿透外胎。此时,天暗下来了,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芒,前方的路途,愈发迷茫。摩托车是小黎搞到的,像古董一样,灰尘气十足,皮垫上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窟窿,放出海绵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我第一眼看到,就怀疑它来自破烂场,被手巧之人组装一起,成为了一辆可以发声、奔跑的机器。小黎对我的怀疑嗤之以鼻,“它可是我们这次旅途的伙伴。”就这样,这辆我一直不认为能称作“车”的破烂陪伴着我们上路。然而此刻,它却苟延残喘着不肯再迈进一步,任凭小黎抓狂猛踹,昏暗光线下也是一副揶揄的表情。

“没辙了,”小黎掏出一包红双喜,丢给我一支,自己叼上一支,“不知附近有没有修车铺。”我们两个轮流推着这辆破烂走在无尽的国道上。夜色愈压愈低,远处的景致愈发模糊,国道上绵延而去的白线,在眼中渐渐断了。

走了好久,一辆货车驰来,小黎突然不要命地跑到马路中央,伸开胳膊,像是要在夜晚完成某种神秘的仪式。货车近乎蛮力地刹住了,轮胎在路上刹出一道黑印,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近光打在小黎脸上,明晃晃的,刺得睁不开眼。

司机怒气冲冲地摔开车门,跳下来,走近,蒲扇般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打了小黎一个趔趄,斥道:“你不要命,我还不想蹲牢房呢。”小黎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说:“我们的车坏了,我们只想找到修车铺。”司机看着那双冷眼,嘴角抽搐下,挥挥手,说:“扔到车厢里,先交一百块。”

我坐在燥热的驾驶舱里,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何时,小黎摇醒我,说到了。我们卸下车,按照司机指示的方向,推着它朝修车铺走去。路不好,三步一小坑,五步一大坑,时刻要担心会崴了脚;路灯又暗,好像自它亮起那天就没有擦试过。走了约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修车铺的门牌,是一块脏得发黑的木板子,上面大笔写出“李记修铺”四个字。

我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焦急地推着车走去。一盆水毫无预兆地从一家杂货店泼出,泼在我和小黎裤腿上,老板娘瞪起眼,骂声“走路不长眼”后,“砰”一声摔上门。

小黎骂声“操”,继续朝前走,我稍呆了几秒后,跟了上去。

修车的老头用昏花的眼睛查看一番,慢吞吞地说:“今晚修不好了,明天才能好。”他说完,蹒跚着拉过小凳子坐下,从怀里摸出旱烟锅子,装上烟草点燃,“咕噜咕噜”抽了起来。

小黎吐了口唾沫,愤恨地踹了一脚我们的“伙伴”,拉起我朝旅店走去。

2

旅店门口的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暧昧与骗鬼并存。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却被小黎推了一把,“发什么愣?”

老板娘拖着发胀的眼袋,盯着电视里的肥皂剧一动不动,全然没有注意到进来的我们。小黎敲敲柜台,她才抬起惺忪的眼皮,麻木地说:“单人房,七十。双人房,一百。”我们要了间双人房,交了钱,拿着房间的钥匙,踩着咯吱咯吱的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上走。身后,是老板娘的冷声:“晚上关好门,丢了东西我可不负责。”

床铺和被子还稍微干净些,但一躺下去,床板像楼梯一样“咯吱”的声音又令我一颤,我真担心明天我会躺在一堆木头块里,而不是床上。熄了灯,小黎却一直辗转反侧,“咯吱”声让我也无法安睡。

“你怎么了?”我在黑暗里出声。

“想女人。”他打开床头的灯,穿上衣服、鞋子,对我说:“我要去带女人回来,再开一间房吧。”

我说:“不用,我们钱也不多了,我可以出去抽支烟,等你们完事了,我再进来。”

“你不要?”她嘴角扯起笑。

我摇摇头。

“真把自个儿当纯洁之人呢?”他揶揄我。

小黎带回来的女人,二十岁左右,只不过浓妆艳抹使她看上去更成熟一些。我礼貌性地对她笑笑,然后走出了房间,走出了旅店。

我蹲在旅店台阶上,抽着红双喜,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墙上那些小广告。隐隐间,内心似乎在说,你也是个男人,你也需要这些事。掏出手机,像个男人一样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一个女人带着职业语气对我说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了她旅馆的名字。

一刻钟后,她急匆匆地赶来了,似乎害怕有人抢她的活一样。“是您……打的电话?”她不确定地问。

我点点头。

她抚了抚长发,露出姣好的面容,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说:“老板,我们进去吧。”我摇摇头,告诉她就在这里,看着她张得能塞进拳头的嘴巴,我补充说:“陪着我,聊聊天。”她虽有些诧异,却还是乖巧地顺从了我。

我说:“说说你的故事吧。”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苦着脸指了指自己,“我?”

我说:“像你这样的人么,肯定有很多故事吧。”

她沉默很久之后,抬起头,看着远处告诉了我关于她的故事。她还在上高中时,认识了一个校外混混,两个人一来二去就搞到了一块儿,最后搞大了肚子。一直瞒着不敢告诉家人,但纸里包不住火,隆起的肚子,让较为传统的父亲勃然大怒,提着菜刀就去找那个混混拼命。他没把混混砍死,却被混混叫来的人打得鼻青脸肿,晚上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啜泣至天明。她去找混混理论,混混却骂他婊子,给踢了她一脚。当天,他就求母亲带她打了胎,休养一个月后便退了学,孤身一人外闯。之后又交了一个男朋友,却更是个人渣,趁她醉酒就卖了她,那晚,他在那个胖子身下受尽了屈辱折磨。二日,男朋友就带着卖了她的钱失踪了,心灰意冷下,她竟然干起了这种行当,开始正儿八经卖。

“是不是很堕落?”她苦笑着,低着头,看着台阶上的一块污渍。

我瞧瞧她,不知该说什么,掏出红双喜,递给她一支。她接过烟,我帮她点燃。

“咳咳……”吐出第一口烟圈,她就捂着嘴咳嗽。

“第一次抽?”我问,她点点头,我继续说,“你学会抽烟,还是有用的,起码,可以减轻一些苦痛。”

小黎送那个女人出旅店时,看到了门口的我们,他似笑非笑地贴着我耳朵,说:“需要我在外面蹲会儿么?”

我说不用,等会儿就送她走。小黎深深看了她一眼,独自走进旅店,踏上危险程度极高的楼梯,咯吱声隐隐传来。

她说:“我要走了。”我掏出一点钱,塞给她。她连忙摆手,歉意地说:“也没做什么,怎么能收你钱?”

我说:“耽误你做生意了。”话出口,我就后悔了。她凄凉地笑笑,接过钱,说句“谢谢”,转身逐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门口怅惘许久,直到小黎等不住我,下来掴了发愣的我一巴掌,我才知道此刻夜深了。

3

天亮,我们来到李记修铺,老头揉着充满血丝的浊眼,抱怨着:“忙活一晚上,累死了。”继续上路,朝着未知陌生的方向行驶。

“从天桥跳下去的那个歌手,他有句歌词好像是,‘有个灵魂,在上帝放逐之地游荡’,这个歌名叫啥?”小黎问。

“跌入绝望。”迎面的风很大,我紧抱小黎的腰。

“难怪他会自杀。”小黎啐了口唾沫,随风甩在我们身后。

行驶一段时间,小黎停下车,跳下去,径直下了国道线,他说要方便一下。回来后,他打开车体工具箱,掏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我皱眉问:“什么玩意?”

“一个小音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皮,“装在车上,我们边骑边听歌。”装好后,他从兜里翻出一张内存卡,插到音箱接口处。像是老妇的哀鸣,嗡嗡地传出“有个灵魂,在上帝放逐之地游荡,遗失的裙摆啊,火焰何时将你带进坟墓……”小黎撇撇嘴,跨上车,我跟坐上去,发动起油门继续上路。

小黎跟唱着,风灌进他的喉咙,声音呜呜咽咽,有些诡谲。“……逃进幽暗森林的天使,荆棘刺伤你的羽翼……”音箱突然没了声音,小黎骂声“他妈的”,猛地一加油门,车跳起往前跃了一大截。

“你疯了。”我在他背后不满地说。

“要么你来骑?”他讥讽地说:“哦,忘了,你车技很烂。”

4

不知骑行多久,天暗了下来。小黎又加大油门,将我带到了一个小县城。

车在一家不大的酒吧门口停下,我们走了进去。小黎要了酒,白的啤的都有。然后,我们就坐在一个角落,喝着闷酒,两人谁也不说话,好像不曾相识。

但小黎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女人。她穿着吊带裙,白花花的脊背在劣质灯的光线下发出妖魅的色彩。一个肥胖的男人,一只手端着一杯酒,另只手揽着女人的臀部,时不时还凑上肥厚的嘴唇,咧开黄牙嬉笑着,一亲芳泽。

我几瓶啤酒下肚,有些尿意,于是站起走向洗手间。洗手间出来,我看见小黎跟刚才的那胖子缠打在一起。

我奔过去,一脚踢开压住小黎的胖子,拉起小黎照脸就是一拳,怒吼:“你疯了么?在这儿打架。”

小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去嘴角的血丝,瞪着胖子狞笑着说:“你不让我看你的妞,我还摸她呢。”他伸出手,在吓得颤抖的女人屁股上拧了一把,女人疼的眼泪流了下来,却忍着没出声。

胖子怒极反笑,恶狠狠地说:“好好好,你小子有种,有本事你别走。”他开始打电话叫人。

我见势不妙,努力挤出一个笑,对胖子说:“我朋友喝了点酒,脑子不正常,你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好么?”说话的同时,我偷偷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酒瓶。

“砰”,我还未出手,胖子却先下手了。他是将一瓶未开封的白酒直接砸在了我头上。“你他妈以为你谁啊,踢了老子,还想当个没事人离开?”

我摸了摸头顶,湿漉漉的不知是酒还是血,就晕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我发现我不是在酒吧,而是国道边的一块玉米地里,旁边睡着小黎,鼻青脸肿。

头上传来撕裂的疼,我咬牙摸摸,发现缠了绷带。摇醒小黎,我呲牙问:“怎么这样?”

小黎皱着眉,手指触碰了一下发青的眼眶,立马痛的一哆嗦,咬着牙说:“还能怎样,钱都被人家搜走了,只能住这儿了。”

“你没报警?”

“得了吧!”他挣扎着站起,伸了个懒腰,说,“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大晚上谁管这烂事。”

我也挣扎着站起,随他走上国道,我们的车,就停在国道白线外。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我看到不远处有个东西。走近一瞧,是条被撞得不成样子的狗,一滩血,已经被风干。

突然,脑袋里面像被投入了一枚炸弹,炸得整个思绪支离破碎,残缺不全。我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在地上哀嚎,不远处的小黎见状,跑过来问:“怎么了?”

“血,是血啊。”我红着眼,声音沙哑地说:“就在国道上,我见过人的血。哦,那是小绿和我的血。”

小黎笑了,他真真实实地笑了,“太好了,终于开始恢复了。”

5

小绿,是小黎的妹妹,我的女朋友,一个美术生。一年前的某天,她告诉我说,她想去画戈壁的落日,晚风中的骆驼,黎明前的荒漠。于是,我骑着摩托车,带上她,开始了我们的旅途。我们就像是旅行一样,一同将沿途的风景保存下来,不过,小绿是用画笔,而我是用相机。

那是个有风的下午,戈壁很少下雨,所以我也不在意,未在附近的城镇落脚,继续带着小绿走向下一个风景点。可是,没来由的那天竟然下起了大雨,路面很快就有雨水横纵流淌。

我和小绿离家前,只带了几件单薄的衣物,但我还好,至少身子骨还算健壮,但小绿她是个女孩子,柔若无骨,禁不起风吹雨打。他贴着我的背,我可以清晰感觉出她的冷颤。

我只想快点到达下一个城镇,这样她就可以不受冻,不感冒了。于是,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油门,车子像脱离弓的箭矢,在雨中窜行。速度越快,风越大,雨越急,我身子也冷得不禁颤抖起来,抖得厉害了,手指竟觉无力捏稳车把,身子也似要从车身上抖下。

雨珠灌进脖子,顺着脊梁骨滑下,我打了一个激灵。就那么一瞬,车子就不再受我控制,侧斜甩了出去。我伸手摸了把自己,手掌中鲜血晕开,之后,我惦记着小绿,直到昏迷。

6

小黎掏出红双喜,撂给我一根,帮忙点上,说:“巧得很,人甩出后,头磕在了一颗尖石上,再就没醒过来。我妈哭了好多天,一直到没有眼泪再能流出。”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向他吼。

“没用,那个时候,你失忆了,根本不记得她。”小黎吐口烟圈。

“呜呜……”我撕掉头上的绷带,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泣。

“我妈说你失忆了也好,可以不受思忆的痛苦。”他将吸尽的烟蒂掼在地上,又取出一支烟,点燃吸上,“可我想帮你找回记忆,因为你欠小绿的,这辈子,你都不能忘记她。”

他将抽了一半的烟掼在地上,狠狠地踩灭。然后走过去,发动起摩托车,捏住离合,不断轰大油门,排烟筒里浓烟滚滚冒出。

“走,回家,这次的旅途已经结束了。”

我起身走过去,对他说:“回去的路途,就让我来驾驶吧。”

“你行么?”他还是挪动着屁股退到了后座。

我跨上去,望着前方将路灯吞没的黑夜,侧过头,问:“好了么?”

7

旅途,在夜晚结束。我和小黎就像是疲倦的旅人,厌倦了奔波,驮着满身倦意,在一条未知迷茫的归去之路上,带着记忆与凄凉,匆匆而过。

我们的伙伴,不仅载着我们的身体,而且还载着我们更为沉重的心事,但它在今晚丝毫没有让我们失望,给我们给足了面子。

我知道我身后坐着的是小黎,但我还是恍惚间将他幻想成了小绿,开口问:“小绿,接下来你要画什么地方,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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