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乳头 可悲的女教师温静怡——那拉提草原云朵

那是深秋时节,那拉提河谷的天气已经非常凉了。

傍晚时分,月儿古丽骑着马从镇上回来,在盘山路上,她发现路旁有个卷缩的影子,好像是一个人。月儿古丽有些吃惊,打马走近。

“喂!”她轻轻喊了一声。那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人是怎么回事?月儿古丽心里充满疑惑。她下了马,再看,那人已经昏迷了。他是个汉族人,还有口气。月儿古丽就用马把这人驮回了自家的毡房。

月儿古丽回来时,天已黑了。铁力克看到女儿驮来一个陌生人,很吃惊,问怎么回事?月儿古丽说了路上发生的事。铁力克把那人背进毡房,他仔细察看了一下,那人身上冰凉,有一丝微弱的呼吸。铁力克就给他盖上厚厚的羊皮大衣,让他躺下。

过了好长时间,那人咳嗽了一声,终于醒过来了。他一脸吃惊,看了一圈,都是陌生面孔。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巴,像个哑巴,什么也没说出来。

祖力洪端上一碗热奶茶,他喝下去后,慢慢有了精神。

“哎,小伙子,你是哪边过来的,怎么睡在山路上了?”铁力克问。

那人断断续续地说,他是从伊犁那边过来的,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几天,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也难怪,一般人饿上三天肯定没力气了。

当天晚上,那人就在铁力克家的毡房住下了。后来铁力克一家才知道,他叫江南,是从南方来的……

铁力克有四个孩子,女儿月儿古丽是老大,月儿古丽还有三个弟弟。那天晚上,一家六口加上江南七个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但睡觉倒很暖和。铁力克和他老婆子祖力洪睡在毡房中间,月儿古丽靠在母亲旁边,江南睡在铁力克旁边,月儿古丽的三个弟弟睡在江南旁边,毡房里睡得满满当当的。

江南实在太累了,他在外面担惊受怕地奔波了好多天,,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这下他舒服极了,像是一下掉进了天堂里,一觉睡到了天亮。

那天晚上,江南一直打着呼噜,他一边打着呼噜,一边还说着梦话。平常时候,铁力克睡觉也爱打呼噜,可那天晚上,他的呼噜硬是没打出来。多年来祖力洪已经习惯了老头子的呼噜,有时候听不到铁力克的呼噜声,睡觉还不踏实哩。怎么今天老头子的呼噜声变了?她很纳闷,又觉得不对劲,黑天半夜的也就没太注意,继续睡了。

江南的呼噜声实在太响了,整个晚上,毡房里都是他的呼噜声。那呼噜声非常均匀,急一声缓一声,像是在幽静的森林里吹一段笛子乐曲,又像是在音乐的伴奏下进行一场朗诵。

月儿古丽几乎一夜没睡着。起初,她是被这个奇怪的呼噜声影响了睡眠。后来她又在想,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的呼噜怎么这么特别?她就这么一直听着,想着,琢磨着,有时候她自己又觉得好笑。这一夜就这样过来了。

江南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揉了揉眼睛,好像跟做梦似的,眼前的一切让他大为吃惊,他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他想起晚上时候喝了一碗膻烘烘的奶茶……

“哎,你醒了?”祖力洪说。

“哦,这是那儿,我怎么在这里?”

“哎,小伙子,你昨天晚上昏倒了,在盘山路上,幸亏月儿古丽把你驮回来了,要不然……”

江南看了一眼月儿古丽。

月儿古丽正蹲在炉边烧水,从毡房小门照过来的一缕晨光,刚好撒在她红润的脸上,光彩照人。再加上炉火的光和热,一起印在少女的脸颊上,月儿古丽变得更加妩媚动人。

江南看时,月儿古丽轻轻笑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江南想说声谢谢,但没说出口,他心里暗自猜想,这个姑娘昨天是怎么把自己弄上马背的,他疑惑起来,也没好多问。江南冲月儿古丽点点头,笑了一下。

那一年,月儿古丽刚十六岁。

吃过早饭后,江南说要走。他说他想翻过这座山,到巴音布鲁克去看天鹅。

铁力克说,“那边已经下大雪了,再说冰达板现在也过不去。”

江南坚持要走,铁力克一家也拦不住。江南走出毡房没多远就摔倒了,铁力克又把他扶回来毡房。

“小伙子,你身体太弱了,还是在这里养几天吧。”祖力洪说。

江南点点头。

就这样,江南在铁力克家住了下来。过了十多天,他的身体慢慢好了。

一天早晨,月儿古丽骑着马出去,江南问她去哪儿,月儿古丽说去放羊,江南一脸羡慕的样子。月儿古丽说,你想去就跟着走吧。江南不会骑马,月儿古丽就让他骑在她的白龙马后面。月儿古丽两腿轻轻一磕,白龙马就跑起来了。白龙马一跑起来,江南就紧张得要命,要月儿古丽慢些。月儿古丽故意逗他,让白龙马飞快地跑起来。江南吓坏了,把月儿古丽抱得紧紧地,月儿古丽乐得咯咯地笑。月儿古丽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咋这么胆小呢?”

事实上,白龙马跑快的时候,江南慌慌忙忙搂月儿古丽的腰,好像碰到了月儿古丽的酥胸,他又不敢松手。等白龙马慢下来了,他才把手抽回来。月儿古丽使劲笑胆小他时,他脸红耳赤,觉得很不好意思。

月儿古丽心里想,这个汉族小伙子太有意思了。

江南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把马骑得这么好?”月儿古丽嘿嘿笑了。

在草原,无论男孩女孩,会走路就会骑马。像江南这么大的小伙子,不会骑马就显得笨拙。有时候,这点笨拙也挺好玩的。月儿古丽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月儿古丽在子女中排行老大,她一向好强,干什么都不服输。小时候跟小伙伴一起玩,弟弟们受了委屈,她就承担起保护弟弟的责任。要说骑马,从她记事那年就会骑了。她阿爸铁力克有一匹枣红马,那可是一匹纯种伊犁马,浑身枣红,没一根杂毛,只有四个蹄弯上有一撮白毛。老人们说,它是“踏雪红驹”,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好马。铁力克非常喜爱它,平常从不让孩子们骑。她八岁那年,铁力克才答应让她骑着枣红马参加草原上一年一度的赛马会。她十岁时还得过第一名,这是她们家的荣耀,是铁力克和他的枣红马的荣耀,也是她自己的荣耀。等大弟弟胡加长大后,赛马的事就由他承担了,她很不高兴。但自己是女孩。女孩有女孩的事情。妈妈这么说。

现在弟弟们一个一个长大了,一个一个都变成了小男子汉了,她的优势早已不存在了。尤其是十五岁的胡加,身材比她粗壮,结实。没有办法,男人和女人在一些方面是没法比的。

自从弟弟们长大后,她就有些变小了,反而要弟弟们保护了。有时候天黑了出去,妈妈都要弟弟陪着。

现在,月儿古丽突然遇到一个不会骑马的人,别说有多得意了。她整天跟江南在一起,教他如何骑马,如何跟马相处,很显摆,也很过瘾。

月儿古丽把自己的白龙马牵过来,把缰绳递给他,让他骑上去。江南怯生生地走到白龙马跟前,刚准备骑,白龙马一甩头,打个响鼻,睁大眼睛看着他。那意思是说,你来干什么?月儿古丽咯咯咯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没事,你大胆骑吧。”

江南抓住马鞍,一只脚还没迈上马镫,白龙马忽一转身,他就赶快躲开,站立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月儿古丽笑得前仰后合,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你咋这么笨,还不如我们哈萨克的小女孩呢。”月儿古丽说。

江南羞红了脸,“实话说,我打小就没有碰过马,连毛驴都没骑过。”

月儿古丽听了,停住了笑。

是啊,他是汉族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从没骑过马……

月儿古丽看着江南,这个白白净净的汉族小伙子,说话慢吞吞的,像个大姑娘。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师。

他叫王文彬,是县城的高中生,给她们教汉语。月儿古丽在村里上小学时学习很认真,王老师最欣赏她,她也喜欢王老师的课。每次背诵课文,月儿古丽准是一字不落,她的发音也很准确。平常读课文时,王老师就喜欢让她领读。

没上学以前,她只知道那拉提,那拉提就是她的世界。那时候她一直想,那拉提都这么大,新疆该有多大呀!那么中国又该有多大。从王老师那里,她知道了许多事,比如那拉提是中国最大的河谷草原。中国还有许多草原,内蒙古大草原、青藏高原、云贵高原,到处都是草原。草原牧民以放牧为生,农民以耕种为生,城里人以工业生产为生。中国太大了,世界太大了。她的小脑瓜子里整天都是疑问,整天都是好奇,整天都有新鲜东西。

小学毕业后,上中学要去县城,那时家里生活很困难,她退学了。王老师知道后极力劝她,希望她继续学下去。然而,她能够每天坚持从十几里的草原来读完小学已经不容易了,再去几十里外的县城上中学,一个女孩子家,她妈妈也不放心。她那时还小,也就没坚持。但是,王老师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月儿古丽看着江南,发了一会儿呆。江南莫明其妙,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什么不对呀。月儿古丽心里偷偷笑了。她私下里琢磨,就是很像,不但长得像,那副有文化的样子也像。她有些奇怪了,有文化的人到底有啥不一样呢?她说不出来,但能感觉到。有文化的人跟一般人的眼神不一样。有文化的人眼神有些忧郁,总觉得那眼睛里飘了一层淡淡的云彩,有时候仿佛能看见,甚至能够感觉到,有时连边也触不到。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的眼睛那么深,好像那里面装着整个世界似的。

月儿古丽把家里的老骟马牵了来。“这匹马是我妈妈骑的,性格温和,很适合你。”月儿古丽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江南接过缰绳,轻轻骑上。

唉!这匹老骟马,只顾吃草,连路也懒得走。

“你不能用鞭子抽它吗!”月儿古丽笑着说。

江南用脚轻轻磕马的肚皮,老骟马甩甩尾巴,不理会他。他举起鞭子,却不敢狠狠抽下去,只是轻轻打了一下,老骟马还是不动。他摇摇头,苦笑一下。

月儿古丽走过来,向老骟马屁股上抽了一下,老骟马噔噔噔地跑了起来。江南惊了一下,双手抱紧马鞍,在马背上颠得咚咚咚的,心里很慌。他学着喊了一声“吁”,老骟马立刻停住脚步。他赶快下来,牵着老骟马走回来。

月儿古丽问,“怎么了,骑的好好的,下来干吗?”

江南说,“唉,马跑起来我就心慌得厉害。”

月儿古丽摇摇头。唉,没有办法,她只好让江南骑上马,自己牵着缰绳慢慢走。走了一段,月儿古丽问,“现在感觉好了吧?”江南点点头。月儿古丽心里美滋滋的。

后来月儿古丽骑上白龙马,手里牵着老骟马的缰绳,他们一起走了好长时间。来到山坡上,江南说想休息一会儿。江南下了马就坐在草地上,月儿古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江南一直看着远处。

秋天的草原,景色分外迷人。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毡房点点,牧群云移。东南面,那拉提高岭如一道屏障,森林茂密,莽原起伏,松塔擎柱。桦树林那边,一大片金黄的、嫣红的树叶,像飘逸的丝绸,五彩斑斓,流光溢彩,格外诱人。河谷、山峦、森林、草原交相辉映,钩勒出了一幅幅动人的画卷。“风吹草低见牛羊”,他突然想起这句古诗来。

月儿古丽咯咯咯地笑起来。

“我们那拉提很美吧?”月儿古丽说。

“当然,美如仙境。”

月儿古丽兴致勃勃地讲起流传在草原上的故事:几百年前,一支蒙古军队在冰天雪地的天山深处行军,他们翻过雪岭,好像一下进入另一个世界。那是初春,草原上繁花织锦,溪流淙淙,犹如云开日出,阳光灿烂。“那拉提!那拉提!”士兵们高喊。这就是那拉提名字的由来。蒙古语是有太阳的地方。

“你们那边的山是咋样的?”

“当然不一样了,我家在江苏扬州,那是南方。”江南说,“南方山青水秀,是一种柔和的美。那拉提草原,是一种辽阔的美,壮丽的美,博大的美……”

月儿古丽听了非常高兴,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自豪。当然了,江南说的江苏扬州,她未必知道确切。不过没有关系,她知道江南喜欢那拉提,这就够了,在她心中,那拉提是最美的。

上午的太阳把草原照的暖融融的,也把他们的心照的暖烘烘的。

江南呢,一直被草原秋色陶醉着。

月儿古丽心里暗暗想,原来这个从山青水秀的南方来的人,也这么喜欢那拉提。这让她对江南产生了一种好感。

午饭后,江南跟月儿古丽去河边洗衣服。小河边有两个驮水的小姑娘,她们好奇地看着他们。月儿古丽跟她们打了招呼,江南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从她们的眼神里,他感觉她们的话题与自己有关。他问月儿古丽她们说什么了?月儿古丽神秘兮兮地说,“她们说我怎么把老师带来了?我说人家喜欢看草原呗。”

月儿古丽用盆子在河里盛了水端出来,洗完衣服后把脏水泼到一边。江南好奇地问,“为什么不直接在河里洗?”

月儿古丽看了他一眼,说,“不行。”

江南有些不解,问,“为什么?”

月儿古丽笑了笑说,“这水是胡大(哈语,上苍的意思)给我们生存的,不能糟蹋。我们在这里把水弄脏了,水流到下游,那里的人怎么吃。小时候妈妈经常对我这样说……”

江南若有所悟,他突然看到不远处,几头牛正站在小河里喝水,有一头小黑牛还在撒尿。他想说什么,但又没张口。月儿古丽看见了,咯咯地笑了。江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月儿古丽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它们是牲口,我们是人。牲口有牲口的方式,人有人的方式。牲口不懂这些道理,我们必须遵守这个规则,要不然,胡大会怪罪的,会惩罚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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