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熄粗大 小东西你里面好湿护士-诗人复活

我右手抄在口袋里,贴着裤里感到自己的体温,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半支烟,烟头的明灭肯定比我的身体烫。

在这座深秋的古城里,秋叶飘飘洒洒地飞舞,看得晃神了我会当成女神的裙裾、长发,再不然呢,还有肉体,漫天飞舞的雪白的大鱼。一个人,一个成年男人,孤身却不可能寡欲。夜半的这种游魂,睡而复醒,离离合合、战战兢兢,剩下的只有自己左右手的温度,在街角,一只伸进右口袋,一只冷在空气里。我只用左手吸烟,因为我爱我的右手,就像它爱我。

忘了和大家说,这个只用左手吸烟的男人,是我,也是个诗人。诗人是个有争议的词汇。但我觉得它放在我身上很贴切,妥帖得像我曾经的那些女人,那些女人爱我的时刻,美妙的,梦幻的,极致的,也是曾经的。

因为没有现在的。

经历的女人多了,便有了一种挑剔的癖好,明知道她们是雷同的生物,却总喜欢怀想,一抹红唇,一道明媚的笑,甚至是有时候风吹过刘海的瞬间,为了记忆里残藏的那些明丽的怀想,我一直有着自诩诗人的底气,只有诗人才剥掉肉欲后剩下神性。应该是这样的。

不是么?

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脚底就会蒸腾起一种满足的惬意,那些美丽的女孩子的脸庞会浮光掠影成繁花似锦,像是雪国的樱花纷纷坠落,那些比驹子还有叶子更美丽的名字。

等我抬眼望着周遭的时候,才发现我又踱到了那温灼灼的红灯小街上,不知道这个钟点会有多少温存着的红唇姑娘,就这样略略一停顿竟觉出冷飕飕的冰凉,在偌大的风衣里穿梭成痒痒的行蛇。秋天的风也开始邪门了呢。我开始觉得我今晚的游荡变得有点迷迷蒙蒙的蹊跷,就像女人矫情时候说的第六感。想到这里我扔掉了手里还亮着的烟头,双手一拢口袋,倒吸了几口凉气。

人是不能臆想的,尤其是诗人。在我遇到之后的事情之后,我开始觉得该有个词叫“臆想成真”。

我走到赣江大桥边的时候,这座跨在赣江两岸的分流公路大桥让我忍不住想撒尿。撒尿怎么了,撒尿并不庸俗,谁规定诗人见了桥就一定要念今怀古,忧思邈邈,要像王勃站在滕王阁上一样纵笔挥毫。尽管我和王穿越时光不计,立足在同一座城。

这座在刘邦耍流氓的时代被称作“灌城”的地方,再红火却是为得八一一声枪响,一声枪响而已。现在不准放枪了,却没有规定不准撒尿。我在一座两腿开叉的建筑上,一座曾经风起云涌的战火硝烟图谱坐标上,仅仅想撒一泡尿。正当我想着“襟三江而带五湖”的历史沿革和怎么撒好这泡顺势而来的尿的时候,我和这座城的故事好像才刚刚开始:

他怎么出现在那里的,我不知道,诗人都喜欢走神,走得久了,很多现实的出现都成了梦游的一种。姑且当他从天而降吧,这样会比较诗意。我在桥边遇到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而在我遇到他的那刹那,他又从“从天而降”到“从桥陨落”。我在着深秋的半夜,车灯游弋的大桥上,看到一个从桥上飞到桥下的身影。

我想我该喊“救命”,因为我不会游泳,又倘若我会游泳,我想我也该喊“救命”。可是这样的夜色里,“救命”会像是爱德华.蒙克的《呐喊》,再怎么声嘶力竭、灵魂扭曲,都会定格成无声的画面。谁会来救谁?更何况有谁确定人家不是在仰泳呢?我是个浪漫的诗人,更是个热爱生命的诗人。

我立在桥上望桥下,风浪依旧,是谁跌皱一池秋水,又退回了我那泡尿。

借着隐约的月色、灯光,我看到那个瘦长的身影在水中奔腾侧跃,是个会游泳的主儿,我那“仰泳”的设想不是很对么?可是很快他放慢了动作,那停泊的姿势像是小憩,接着水上好像泛起了两只白色的球鞋。再后来,那个身影缓缓靠拢了岸边。一个从直立到平铺再到直立的人影,就这么赫然站在了岸边。我不想说我遇到了一个“水鬼”,一个同样半夜游魂,却比我惊心动魄。我看他跌跌撞撞爬上岸,水流把他的一只球鞋也送到了岸边。那个主儿却头也不回地往大路上走了,那赤着的脚一步赶一步,迅速得很,像是在赶赴什么约会。

我不想说我捡了他的一只鞋,还是一只回力球鞋,白色红杠的旧球鞋。鞋子是江水送给我的,秋风一阵阵冷吹,水波啪嗒啪嗒的响,一环一环地把鞋子荡到了我的眼前。我不会沾这种蹩脚的便宜,我提起这只湿嗒嗒的被水泡的有点肿胀的鞋子打算赶上了那个“水鬼”。

“兄弟,你的鞋。”我声音虽不浑厚,但足以让人听见,可是这个只顾着往前走的老兄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这反倒激起了我久违的快感,那种胜过危险的快感。我得把他叫答应了才行。

“兄弟,等一等!”还是不回头,我只能在心底骂他了。

等我三步并作两步,把手搭在他肩头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想过他会回头给我一拳,当然也没想过他会回头对我粲然一笑。结果是什么,他当然没给我一拳,但是他笑了。

有时候生活就是诗行,美丽、跳跃,充满节奏,像是做爱时候的脉冲。就像现在深夜梦回,两个不曾相识的男人的邂逅。且是美男。

他回过头来对我迷醉地笑了,那线条坚毅清晰、青白的嘴唇抿在两颊上,嘴角上扬,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美人。是哪个诗人说过“自诩为美人的人,就是堕落的男人”。他是我的眼睛册封的美人。而我只喜欢女人。

大半夜一个湿漉漉的美男对你回眸一笑,这不是什么艳遇,但也是不错的观感。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眉目清秀,面容颓废的比我还像个诗人的湿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借我点钱。”

月光里,我看着这个湿漉漉形销骨立的男人,有点不知所措了。用诗人的眼光看,他不是打劫,打劫是需要威胁和手段的,他也不是乞讨,乞讨是要出卖尊严的,他不过就是向我借点钱。

“多少?”

“我想打辆车。”

我听得出他口音里的平仄,是个南方的男人,温润得沾点女人的湿气。我竟怦然心动了一下,仅仅就一下,等我回过神理性思考今晚的事件的时候,我已经和他一起坐在出租车上了,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穿着我还给他的球鞋。另一只鞋子恐怕是要永远留下赣江里了。

出租车里的暖意会让人安稳很多,我就安安稳稳地打量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年纪只在三十岁左不会靠右,面容俊秀,甚至比我还要帅气一星半点,我一向喜欢看人的面相,佳相自有天资,那种气质里带着的好与坏的分别,这是我作为一个诗人看人的本分,追求美的东西,首在的难道不是外观么。色相为大。

“桃花乡五村小学。”

他撂给我这几个字就一声不吭了,却用灼灼发亮的眼神望着我,脸颊上还是初始见我时候迷醉的表情,那种微笑里裹挟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若有所闻、若有所思,会让你恍若陷入了什么陷阱,或者一种曾经。我不想说我诗人都是有狂想倾向的,但是倘若我是正常的,那我面前的这个美男该是不正常的。我是不是该在心里打鼓,觉得他曾经认识我,还是他已爱上我。前者不太可能或者说没有可能,我名不见经传,也不曾抛头露面,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景,我们偶逢的几率几乎不存在彼此认识的概率。至于后者,这是个美丽的谜,不是么?我确实长得不赖。

南昌是座男人的城市,两千多年的风云,都是须眉浊气,历代的冠盖云集、车马如流、楼台相望,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声色犬马的繁华,你可以称它英雄,也可以称它流氓,男人不就是这样的么,荣誉和女人。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把目光从那个美男身上转移到车窗外了。窗外的灯火阑珊,古迹今盛,盘盘曲曲的回肠路,到底是古是今,我已经不愿意再去分辨了,梦游赣乡,与何人共舟?这样一转念,我就不得不揣测我身边的这个跳江的男人是为了荣誉还是为了女人?

到了他住的地方,我完全摸不着方向,不得不说,我的好奇已经变成了一场冒险,我跟着一个清瘦的男人到了一个陌生的鬼地方。可是我并不畏惧,因为我也是男人,而且是个心理预期比我身边的男人要强大的男人,还是个不要命的诗人。诗人会怕什么呢,诗人怕没有诗意。而进了他的出租房的门,满室的霉味,环堵萧然,这根本不是个家,因为没有人,而他摆明只是在这过夜。我对狭小的空间有种本能的烦躁,我不清楚这算不算病症,只是我觉得每个人都会自己合适的空间舒适度,而在这个美男寄居的鬼地方我感到烦闷,烦闷我就吸烟。因为我不想离开。故事才刚刚开始,不是么?怎么一直都是刚刚开始呢?

我用左手吸着烟,一个微微发亮的桔黄灯泡下,美男和我。我耐心等他发话。

“你是心心派来的找我的不是么?心心在哪里?”

我不想说,这个湿漉漉的美男简直就是个诗人,除了色相,他的每一次发问都充满了诗歌的天马行空和美轮美奂。我有点断定这是个为情所困、精神有点失常的男人了。这样是不是该听一听他的故事,或许会超出我们的期待,哪怕可以消遣。

“心心是谁?”我尽量保持声调和节奏的淡漠,我并没有和精神不太对的家伙相处的经验,我觉得我该像个无公害无感情的机器人才最安全。

“心心在哪里?你告诉我心心在哪里?”美男的表情很唯美,热切却又胆怯,好像怕我吹一口气就消失了。

“我不认识什么心心,不过你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他跪倒在墙角的时候,泣不成声。而我一点都不想再去陈述这些细节,因为这样看起来会像是戏剧或者小说,而我要说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那些迷狂的、颠三倒地的自言自语中,听众和读者总会和我一样有一种无可奈何的不耐烦。

现今的世道,谁人没有几个难以忘怀的青春故事,没有几场成年的艳遇,没有几个偶尔玩玩的炮友的呢,谁会耐烦听那些老掉牙的为之生为之死的爱和情,文艺青年?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无知少年?还是诗人?

诗人是听完故事的人。与右手相爱,用左手吸烟的诗人。

…………

此处省略那晚的衷肠,为了我和美男吸尽的情爱,他用眼泪,我用烟。

第二天的拂晓,桃花乡,赣江大桥所在的这个小地方,我听到有鸟鸣,我看到美男脸上的泪痕。之后我把他送上了通往合肥的火车。听说合肥的市花是桂花,这是个桂子飘香的时节呐。

若干天,不几年,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像是轻吐的烟圈,一环环飘散。那个清瘦的美男和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刨去他的痴狂和迷离的断断续续,用诗人的笔触轻轻描画,会是一个女神的形象,一个美男用狂欢式的虚假逻辑在我心中留下的女神的怀想。记忆复原那夜的情衷,我愿意在深夜焚香,和美男超越时光和青春的印痕,用干净的灵魂促膝而望。美男会用纤长的手指摩挲一下温热的膝头,用缓缓花香一样的忧伤讲一个诗人般的故事:

“春天,胡茬像秋草一样冒出来,我忘记了四季的轮回,我像往常一样浏览文学网站的文字,那些稂莠不齐的五光十色让人有些眼花缭乱,我怎么就在那众生喧哗里看到那些清清浅浅的文字,我不知道,如果一定要回答,也只能是最烂俗又最崇高的一个词:缘分。

她叫心心。

加上扣扣,一天天,从新鲜到怀念,存了姑娘的一张小照,纯净的像是母腹中酣睡的婴孩,身上裹挟着生命滋养的汁液,连视频都未曾有过,色身根本从未见一眼,但求无挂碍。然后我就病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姑娘知不知道一个青年的沦陷。我仅仅知道她所在的城市,仅仅知道她可能在学校,就这样恍恍惚惚决然到了这里。什么都不曾想,只想看看她,明眉皓齿的装饰,只一眼。我就这样孑然一身在她的校门口等了赤橙黄绿蓝靛紫的一个七彩的周,从太阳升起到太阳消失,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女子,没有一个是心心,我的念念地询问招来了嫌弃的目光,我找不到、等不到我心爱的姑娘。

我回到附近的住处,停泊在秋天的云上,用墙上的侧影思考,一定是心心在考验我,她一定已经知道我来到这里,她用眼眸偷偷吻过我的额头,留下过温柔,她会在某处给我留下暗示,会让我在黑雨遮断的路途上找到她。等待的七天里,每到黑夜我就惶惶惑惑地在我住的屋子里寻找任何可能像是暗示的蛛丝马迹,最后我在木床下的一角发现一张揉皱了的小纸条,小纸条上写着一个模糊的地名:“桃花乡福祥街28号”。我想一定是心心留给我的,我就揣着纸条去询问,当到了福祥街我发现有上千个门牌号的时候,我一家家敲门,像是叩响一树桃红,披我一身红粉霞衣的烂漫,可是最终一无所获,除了怀疑厌烦的刀锋。在夜色漫上来的时候我走在一路广玉兰的花香里,拼命问天问地,我到底还能不能找到我的女神。

我站在赣江大桥上的时候,自己和自己说,倘若我跳下去没死,那我就会找到,倘若我跳下去死了,那我就不会找到。然后我跳下去了,在江水的浸泡里,我想起小时候趴在父亲臂膀上学游泳的欢乐,那故乡的河,河里的帆,光着身子穿梭在河水和阳光里。我游啊游,却发现自己在原地没有动,我想大概这是命中注定,老天在告诉我,我是找不到了。再后来,我就停在水里不动弹了,像一只翻死的鱼,河水却把我推到了岸边。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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