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蕾风流照片-女人毛茸茸的阴沟—第五次相亲

我是父母的独生女,也是父母的一个乖乖女。我高中毕业的时候,父母不愿我远行,就让我只报考本市的大学。因此,我大学期间每天都可以回家住宿,不必每天早上和同学们挤洗脸间、抢马桶,连刷个牙都是你碰我,我碰你的,拉撒更得排队。

我爸是汽修厂的工人,母亲在街道办事处上班。我家位于城乡结合部处,离学校不远。往北走不远,就是一望无边的庄稼的海,往南走则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楼房的森林。我虽然在家住宿,但父母为了让我少跑些路,让我中饭和晚饭都在学校大食堂吃。

时光像清浅的溪水一样静静恬恬地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大三下学期,过了暑假就是毕业班了。有一天放学回家,在客厅的沙发上像小猫窝着看了一会新闻联播。然后,就把老爸老妈甩在了客厅里,独自走进自己的房间。我打开电脑,准备阅读已经下载的沈从文的小说《边城》。就在电脑开机的当儿,一回头,却看见老妈笑嘻嘻地跟在我后面进到了我的房间。她进来的时候反常地随手把房间的门也咔哒一声锁上了。 “神经!”我心想。

老妈坐下来后,一只手抚着我的长发,眼神像烛光一样温柔,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话:

“莉莉,有男朋友没有啊?”老妈问。

“男朋友?”我眨巴着眼睛,明白了妈的意思。

“还没有,我还真没操心过这事哩。”打开的电脑已经进入了桌面,我很快地点击着桌面上的“美文欣赏”文件夹,那里面是我下载的著名文学家鲁迅、沈从文、汪曾祺、茹志鹃、贾平凹、刘庆邦、迟子建、铁凝、余秋雨等作家的短篇小说。我正在攻读短篇小说,打算从写作短篇小说入手,开始我的文学生涯。

“莉莉,今年多大了?”老妈的话像是梦呓般的自言自语。我怔了一下,才知道老妈是问我呢,因为屋里除老妈和我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我没好气地反问妈妈说:“你说我多大了?7岁上学,小学6年,初中3年高中3年,大学又三年了,这是多大了?我属猴的你说我多大了?”当说到属猴的时候,一个简单的加法运算结果从大脑里跳了出来,22,噢,我都22岁了!

“莉莉,我的小莉莉都22岁了,大姑娘了,大三了,明年就毕业了,该有男朋友了!”妈妈心中溢出了浓郁的甜蜜。

接着,便开始了不停地絮叨,那意思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听妈啰嗦着。老妈是说,她的话代表老爸和她俩人的意思。我觉得老爸老妈挺可笑的。这什么年代了,女儿这样的事,还用你们费心?你们的女儿虽不是什么校花系花,也不是嫫母、无盐丑得吓人,在系里大三年级里,也算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人,也算得数一数二的人物,还愁你们的宝贝闺女嫁不出去?

“妈妈,我要看书了,你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点开沈从文的《边城》准备品读。我特喜欢沈从文这篇小说的田园情调和韵味。

“什么?我的事?这是你的事!你不操心,妈能不操心吗?人这一辈子就像一棵树,春天来了,该长叶子了就得长叶子,夏天来了,该开花了就得开花。有合适的人不能错过,早下手,余地大,好男人不多,不能让别人把好的都抢去了……”妈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在不停地叨叨,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意思。

我听懂了,老妈的意思是要托人给我介绍对象。

开始,我不理睬老妈。看看老妈那个转弯磨角说话的样子,心里觉得怪好笑。但是,经不起老妈说得遍数多了,不知不觉我的态度也软化了。托人介绍,虽然有点滑稽,但作为一个选项,也未尝不可。我表示,真正有好的人,也是可以考虑的。听到我吐了口,老妈才高高兴兴地开门走了。

老妈为我找对象,很上心。每次周末回家,老妈就安排着相亲的节目,让我去跟人家见面。我推脱不过,也就顺从了她老人家的意思。可是,一连相了四个,都被我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毙”了。其实这四位候选郎君也没有什么不好,也不是我多么挑剔,只是我没有进入角色,也仅仅是这样而已。想来,我觉得也挺对不住人家。虽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轻易否决男方,但老妈有的是韧劲和毅力,她的积极性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积极了。

这一天,老妈又托人给我物色了一个。

老妈说,这孩也是家里的独生子,也在大学上学。再过一两月就毕业了。他父母都还不老,身体也好,都还能干。父亲是开选矿厂的,就是先把铁矿石的铁粉提出来。我也不懂那是啥厂,反正很来钱,家里很有钱。

我一听,心里来气:“你不是卖闺女吧?”我在我妈面前放肆惯了,说话也不分个轻重,妈也从来没有生过气。

老妈说,看这闺女说得多难听!咱当然主要还是要看这孩人咋样了。他家再有钱,如果人不好,咱也不要。说家里很有钱,也是介绍人说的。人家也是介绍家庭情况嘛!家里富有,也是好事!总比说他家的老人又穷又有病好吧!我可不愿我的宝贝女儿往火坑里跳。

前面几个都答应见面了,这个当然也要见。

第一次见面是小伙子请我去看三D电影。小伙子叫孙心武,比我大两岁,个子不低身板却略显单薄文弱,有几分韩剧中花样美男的样子。小伙子在本市一所不太有名气的私立大学里上学,是学计算机的,今年就毕业了。初次见面,没有太好的印象,也没有太坏印象,鉴于前面已经无意中对不起了四个人,在媒人的撮合下,我就答应以后处一处再说。我们互相交换了手机号,就算建立了联络关系。以后,小伙子就经常有电话和短信了,有些短信也热辣辣的。都是讨好我的话。说一见面就喜欢上了我,能和我生活一辈子是他的福气。反正说得天花乱坠!

第二个星期天,小伙子邀我到他家见他父母。我有些不情愿,但禁不住妈妈的劝说,还是去了他家。

他家住在福乐园,那是个富人区。他的家住的是楼中楼,也就是一套房子分楼上楼下,面积很大。家里用着两个家政。他家很是豪华阔气。我也是第一次见识了土豪富人的家。从家具摆设到家用电器,每一处无不炫耀着金钱的尊贵与荣华。但是,在这里,我却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和烦躁。他父亲是个高傲而不苟言笑的人。他老娘是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仍然无法遮盖住年龄的秘密。

从他父母对我的态度判断,他们对本姑娘的仪容非常满意。一顿觥筹交错山珍海味的家宴之后,他的母亲拉着我的手进了她的房间,从保险柜里取出两只沉甸甸的金手镯要给我作为定情礼。她嘴里连连夸我人漂亮,气质好。还说,她们家要是有了我这样的儿媳妇,那脸上会多么光彩。我婉言谢绝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明确表示,我和她儿子现在并不能敲定,我们还需要处一处才能决定成与不成。她嘴上说,对,对,年轻人要浪漫浪漫才有意思。她收起了金手镯说,我先给你放着,到时候我还要给你添加好多东西呢,给你全套金货,还要让儿子给你买一颗大钻戒。

一个周末,小伙子又来了电话,说他爸花五十万给他买了辆新车,周六想带我去佛爷岭自然公园去玩。我很喜欢亲近大自然,也喜欢摄影,就爽快地答应了。

去佛爷岭路上,小伙子让我暑假去拿驾照,给我说了不少他的开车经。当他说到开车注意事项时,有声有色地说他一个朋友遭遇的“碰瓷”的事。他再三说,开车要远远地躲开那些老穷鬼们,这是驾车的第一要义。小伙子特别强调指出,不要认为穷人就一定纯朴善良。对开车的事,我没多想过,对他的话我只是一个心不在焉的听者。

佛爷岭,一路风光,野花遍地,岭上白云,岭下湖光,相映成趣。山是眉峰聚。黛色青葱,秀美自然,云无心以出岫,岚有意而望碧空。水是眼波横。碧绿盈盈,绮旎清丽,映着万古青山的倒影,一任白云水底飞渡。我的心情很好,逸兴遄飞,拍了许多风景照,打算传到空间,与好友共享。回来的路,长风送爽,佳禾飘香,不觉已到杨树湾。

当我们走到杨树湾时,前面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了堵车。我们将车子停在一辆公交后面,耐心等待着。就在我们刚刚停稳的当儿,车后突然“彭”地一声,谁撞到了我们的车上。

忙下车观看。只见一个骑自行车的老汉倒在地上。地上散落着一地鸭蛋一样大小的土豆和一小捆蔫不拉济的小白菜。老人正从地上艰难地爬起。

“咋骑的车?没长眼睛!”孙心武冲着老汉怒吼。

老汉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扶起自行车,也顾不得检拾自行车车筐里散落在地上的土豆和青菜,带着身上的黄土,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孙心武查看他的汽车,发现车尾处被自行的车筐和车把划掉了小孩巴掌大的一块漆。

孙心武愤怒了:“对不起,对不起值几个钱?对不起就行了?”两手叉在腰上。

那骑车摔倒的老汉,两鬓白发苍苍,脸上像核桃皮一样沟壑纵横,估计年龄在七十上下。上身穿一件破旧的蓝色工装,袖子挽在胳膊肘上,那黑瘦如枯枝一样的肘上在倒地时擦伤,渗着殷红的血水。那老汉工装的口袋处印着“石人沟铁矿”几个白色宋体字。

老汉继续重复着“对不起”几个字。

孙心武继续吼着:“要是我撞了你,说句对不起能行吗?你们这种人,不讹死我才怪呢!”

“对……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你说怎么办吧?”

“是我的错,是我撞了你,我赔,我赔!”老汉从上衣袋里掏出一个硬纸叠成的钱夹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五十元的纸币,还有几个拾元和一元的纸币。

孙心武一看,冷笑道:“就你这几个钱顶什么用!”

老者被巨大的恐慌吓得簌簌颤抖,声音嘶哑:“那得多少钱呀?”

“喷一次漆少说得一千二!你不赔,今天休想走!”孙心武声音冷酷,两眼如箭,直逼老汉。

“哟,这么多呀!我没有那么多,没有那么多!”老汉像杨白劳一样。

“你有多少?说!”

“我家只有七百块钱,真的,只有七百块钱!”

俩人僵持着。老汉想哭了。

“唉,今天算我倒霉!就七百吧!”孙心武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

我想掉了一点漆,用不着全喷的,补补漆用不了一百元的,我爸在汽修厂,我听说过。

孙心武命令老人:“打电话叫你家里人送来吧!”

“我家里没人。”

“没人?”

“嗯。”老汉说:“我把自行车留下,我回去给你拿好吗?”

“想得美!谁要你这破车?不值二拾块钱!”孙心武一副鄙薄的神情,语中嘲讽。

老汉想了想说:“那你跟我到家里去拿好吗?”

“你家住哪?”

“过前面路口向东拐,拐弯就到,不上一里路。”

孙心武看看前面的路还堵得死死的,无法通过,就对我说:“莉莉,你跟他去,我在这看着车,等你。”

我点点头,老汉推着破自行车,绕着汽车顺着空隙往前走,不时回头看看我,我在后面跟着。果然,在前面路口向东走不远就到了老汉家里,的确不上一里路。

老汉住在一楼。

老汉开了门,让我进。我没有往屋里进,只站在敞着门的门口等他。我觉得我警惕性挺高,挺聪明的。

老汉进了里屋,好半天从里屋搬出一只破木箱,颤微微地打开木箱上的铁锁。

老汉动作很慢,我等得心里有些不耐烦。但是,就在此时,一个想法飞上心头:学校的老师不是一再说作家要深入生活细心观察吗?细心观察老者的家,这不是个绝好的机会吗?这样一想,我便不再烦躁。趁老汉取钱的当儿,便有意识地观察老汉的家。一张破旧的五斗柜上放着一台显像管的大屁股电视,看不到有机顶盒。客厅里有两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破桌子。那油漆的颜色斑驳,一看就是人家打下来的旧家具。屋子没有装修过,厚重笨拙的木门脏兮兮的,地面也还是水泥地面。地上有两个编织袋,里面装满各种各样拣来的饮料瓶子……

我的目光移到了窗子上,只见一只壁虎正在悄悄地接近一只趴在纱窗上的小飞蛾……那壁虎有着一张与身体不成比例的血盆大口,两只冷酷的暴突眼睛,四条强壮有力的粗腿利爪,还拖着一条不可一世的横扫一切的尾巴。我直觉得,这壁虎分明就是古代的恐龙,它们曾经称霸世界,统治一切……老汉从打开了的旧木箱中找出了一只旧饼干盒。打开饼干盒,里面是一条旧手绢包着的纸包,又一层一层地打开纸包……

这时,窗上的壁虎猛地扑上趴着的飞蛾,张开血红的大嘴就把那可怜的小蛾子吞了下去,没容得那小蛾子挣扎一下……

老汉打开纸包的最后一层,里面是一卷百元钞。老汉用手沾着口水一张又一张地数,嘴里一、二、三、四、五、六、七地数着。数到七后,便没有数八的声音了。

这分明只是七百元钱。“我家只有七百块钱。”老人的声音又响在我的耳畔。看来老人的确只有这七百块钱,这是老人的全部积蓄。老人是诚实的。

“闺女,给你,拿着快回去吧!”老人用颤抖的手要把他那七百块钱交给我。看着老人,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爷爷,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爷爷,我和他不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我们是血肉相连的亲人,血脉里流淌着共同的血液,有着祖先共同的遗传基因。

“爷爷……”正当我要和老人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孙心武的来电:“喂,莉莉,钱拿到手了吗?”

我沉默了。

“莉莉,怎么了?道路疏通了,拿到钱快点回来吧……你怎么不说话?”

“老人挺可怜……”我说。

“噢,对这种人你不能心慈手软,要让他们知道疼,要让他们长记性……”

我断掉了与孙心武的通话,然后,推开老人拿钱的手:“爷爷,这钱不要了。”我毅然走出了老人家。身后却响起老人追来的声音:“闺女……闺女……你拿着,咱们说好了的……”

我没有向孙心武的汽车那儿走,这儿离我家已经不远,我往我家走去。

走在路上时,孙心武又来电话了:“喂,喂,莉莉,钱拿到了吧?别心慈……”

我回答他说:“我从近路回家了,钱,我明天给你!”

喜欢()

相关文章

评论 (1)
  •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并注明出处。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