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径撑到极致了嗯轮流-宝贝你被盯上了—赶考的一家

“铃铃……”随着一阵清澈的电铃声,小语终于检查完了最后一个字,拿着考卷走向讲台,平静地把考卷交到监考老师的手中,快步走出了教室。小语今年参加高考,十年寒窗,盼的就是今日的金榜题名。每个学生都和小语一样,怀揣着梦想走进了考场,心装着期待,盼望着喜讯。

这是第一课的考试,接下来还有三课,这可能是象小语这样的孩子一道生死关,所以格外让学子们担心。可比小语担惊受怕、着急上火的大有人在。考场外比考生多了两三倍的家长们,揪着心在急盼着自己的孩子,明知用不上劲,帮不上忙,有时还会给孩子带来更大的心理负担和压力,可还是死死地守候着,就象守候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小语的父亲姓李,母亲姓王,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盼女成风望子成龙的想法这把两口子压得够呛,这不,两口子一直坐在校门边的马路牙子上,和其他父母一样守着赶考的女儿。

六月的天,毒辣辣的太阳无情地倾泻着它要命的光和热,凑热闹似的给考场加着温。支起的太阳伞就象火堆边隔了一张簿纸,丝毫起不到遮阳的作用。老李身边放了一堆喝光了的矿泉水瓶,还是不停地往卖雪糕的小贩那里跑,边吃边流汗,怎么也降不下心中的热。邻近的家长劝道:“大哥,别吃了没用,火源在考场,吃啥都白扯,就是放进冰箱里这会儿都不会结霜的。”老李看了看身边的“邻居”:“兄弟,孩子也考试?”年轻一点的父亲叹了口气:“可不是咋地,我这儿子从小就在姥姥家长大的,我们两口子都在外地工作,平时也没太管孩子,这高考大事再不回来,那能对得起孩子吗?这不,老太太七十多岁了,也不放心,非要跟来,还高血压,这不要命吗。”说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和一个正在给老太太扇扇子的中年妇女,那是他的老婆。老李的媳妇接过话来:“这位兄弟,你说家家就这么一个宝贝,都当祖宗供着,从生下来就操心,啥时候是个头哇?我们那时候,一家至少五六个,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个操心,唉!”年轻的父亲也叹了口气:“嫂子,真让你说着了,这不叫什么‘物以稀为贵’吗。”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现在不都讲竞争吗,孩子这一竞争把我们倒是给争起来了,起早贪黑围着她转。”李大哥插嘴道,还凑到年轻父亲的耳边说:“开家长会就怕挨批,丢人呀,那滋味……”老李撇着嘴,一个劲地摇着头。

随着铃声响过,考生们一窝蜂似的挤出了大门,象洪水一样往外涌。而家长们更象是抗洪堵坝一样一下子把校门围了起来,瞪着眼珠子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老李两口子被挤到了后边,伸长脖子向里面张望。一些家长手中高举着矿泉水、饮料瓶、冰淇淋、哈密瓜,就象在推销自己手中的商品一样。孩子一出来,马上打开遮阳伞,紧接着冰淇淋就塞进了嘴里,都在神色紧张地忙活着。说来也怪,几乎没有家长在急着问孩子考试的事,这可能是所有家长最想问可又最不敢问的事,也是不成文的惯例:考试期间不谈考试。

看到小语的身影,妈妈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孩子每向他们走近一步,这心就往上提了半截,心跳得几乎令妈妈窒息。走近看到小语表情自然,神态淡定时,这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妈妈赶忙递来一瓶冰镇可乐:“来,姑娘,渴了吧?”小语没接话,抓起瓶子一扬脖“咕咚咚”就是半瓶,要不是中途呛了一下,也许这一瓶就进去了。爸爸左手拿着冰淇淋,右手一把大扇子一个劲地扇着,直勾勾望着小公主竟不知说什么。小语喘了口气,瞧了瞧爸爸,又瞅了瞅妈妈,开口道:“你们怎么不问我发挥得如何呢?”这一问,真如同晴天霹雳,简直是出乎两口子的意外的意外。“这孩子,是不是考懵了?咋能反其道而行之呢?”老李张着大嘴愣愣地看着老婆,老婆也瞪着惊恐的眼神瞧着他,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小语身上,就这样一下子“卡了壳”。

女儿看着他们俩的样子,嘿嘿地笑着说:“咋了?没准备这个话题吧?我知道你们怕我心理有压力,最想问可又不敢问,哈哈,我没压力,爸不是常教导我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妈妈这才回过神来,养活快二十年的女儿,今天她才发现女儿还有这般的心理素质。于是,小心小心翼翼地问:“女儿,那考得怎么样?”小语喝了口水,没急着回答,这两口子伸长了脖子大气都没敢出,静等着女儿的回答。女儿猜出父母的意思了,也不卖关子直接说:“还行吧,自我感觉良好。”听到女儿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样的顺溜,两口子的心头像搬去了一块大石头,长长出了一口气。老李刚想表扬女儿几句,小语却干脆地说:“走吧,我饿了,吃完饭还要休息一会儿呢。”老李赶快点着头:“嗯,嗯,好好。”一溜烟跑向远处的车……

两天四考,女儿进了考场,两口子可就算是进了火堆了。虽然女儿心中有数,可他们却心中没底。要知道这是改变孩子命运,也是改变家族命运的一考。为了这一考,老李是每天早上四点就起来,给女儿弄饭,送女儿上学,晚上十点多再接回女儿,再弄吃的,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弄得他一上班就偷着睡觉,这事没少让领导逮着,不点名批评好几次呢。最令他难受的是女儿学习成绩一下滑,老师一个电话就把他“调”了去,挺大个爷们在老师面前象小学生一样,被老师“数落”得腋窝下直冒汗,鞋里的脚趾不停地搓动着鞋底,老婆动不动就说他:“穿袜子真费,大脚趾总是出现破洞,掰去算了。”当妈的也没闲着,周末周日好不容易赶上休息,还得陪着孩子上这个补习班,去那个课后班的,不都为了孩子吗?这是最后的一锤子了,十几年都过了,还差这一两天吗?两口子就这样连续坐在同一块马路牙子上守候着。同样守候的人几乎都成了老相识了,唠到最后已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地步了。

终于,最后一考结束的铃声响了,笼中鸟终于飞了出来。任凭家长如何堵在门口,可还是被学生流冲得七零八落。校门口也一改往日压抑的涌动,象市场一样开了锅。“儿子!妈在这里呢!孙女,快到姥姥这来,这里呢!”喊声连成了片,维持秩序的警察已经没有用了。老李好不容易在人流中找到了女儿,大声喊道:“小语,小语,快过来!”小语乐呵呵跑了过来,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咚”又是半开瓶下了肚。妈妈刚想说话,小语一抹嘴抢先开了口:“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几个同学出去放松一下,晚饭不用你管了。”“这,这,你们到哪去呀?这孩子……”老李结结巴巴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妈妈更是连嘴都没有张开,小语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老李还是瞧了瞧老婆,半天没说话,老婆也瞪了瞪他:“看我干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呢?”老李说:“看看,你不是说操心操心吗,这回你操到头了。”老婆一歪嘴:“不操心更好,走,回家,我还要准备考试呢……”

晚饭,老婆特意做了两道好菜,两人从未有过的轻松。老李还倒了杯酒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老婆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唉,这每天也是咱两人吃饭,今天怎么就觉得这么冷清呢?”老李瞟了一眼说:“哪天不都这样吗?今天八成是你心空了吧?常言道心静自然凉,这试也考完了,你这块心病也该治愈了吧,嘿嘿。”老婆用眼睛挖了一下他:“就你歪理多。”低头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又放下筷,嘴里念念有词地说:“这孩子,也不想想考的如何说疯就疯去了,真野真野,随谁呢?”老李用筷子“当当”敲了两下碗:“随谁?你说随谁?随社会呗,现在你还操什么心呀。”“就你心大,一个女孩子疯疯巅巅的,成何体统。”老婆用一种担心的口气说。老李不接话,只是闷头吃饭。半晌听不到老李答话,客厅里显得静了许多,有些寂寞的可怕。老婆神经质地冲着老李喊了一嗓子:“吃吃,就知道吃,心咋那么大呢?不怕女儿有事呀?”老李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抹了一下嘴:“担什么心?每天不都是十点多回来吗?也没看你这样的,你不是说考完试不操心了吗?”老李的反问惹怒了老婆,她把碗一推:“那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不操心谁操心?这又不是学习,这不是去疯了吗……”说完,回到卧室看书去了。

老婆是一家私企的财务人员,打工的日子不好混。不但要看老板的脸色行事,就说这竞争吧一天比一天激烈,整日让人担心吊胆的。这不,财务部又新来了一位经理,虽然业务不如老婆好,可人家是有大学文凭,又有会计师证书,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领导的位置,老婆也只有口服心不服的份了。每天被指手划脚地呼来唤去,这心里真不是滋味。于是老婆下决心学习,也考个会计师,拿下这个证。这几天为了女儿考试的事,她几天没有看专业书了,难得今天清闲了一些,便顺手拿起了写字台上的业务书看了起来。老王也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他一直喜爱的斯诺克比赛。

“老李,老李,接孩子啦!”听到老婆突然的喊声,老李吓了一跳,顾不上穿托鞋光着脚从客厅跑向卧室。只看老婆把书往床上一扔,伸着脖子向门口喊,音量比平时高了一倍。“我说你瞎叫个啥?接什么孩子,你神经错乱了吧?”老李椅着门框看着老婆。老婆好像刚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呀,你瞧我这记性,老公,你说这没事了吧,想看书可怎么也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小语,你说怪不?”老李瞪她一眼:“怪?怪你个头,你呀这是神经惯性,还刹不住车了?是不是担心女儿考学走了,你舍不得呀?”一句话戳到了老婆的痛处,她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老李走近老婆,轻轻搂着她的肩:“孩子大了,单飞是早晚的事,你总不能像老母鸡一样,整天把孩子捂在翅膀下边吧?那样能有啥出息?”“道理我明白,可这感情接受不了哇。”老婆把头靠在老李的肩上,一副无助的神情。“你看你这样,一点也不坚强,当初和我私奔的劲头哪去了?”老李调侃着老婆。老婆轻轻打了他一巴掌:“去去去,我当初是瞎了眼了,让你给忽悠住了。”老李嘿嘿一笑:“你不嫁我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吗?你偷着乐吧。”“滚滚!”老婆愠怒地骂着。老李正愁寻机会继续看球呢,转身想借故离开,老婆又把他喊住了:“回来,你也不给女儿打个电话,这都几点了?别有什么事。”老李边答应边找电话。忽悠,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语一蹦一跳地进了屋。“妈,我回来了。”兴奋地喊着,听到喊声,老婆一步蹿出了卧室……

女儿考得不错,超过一本录取线不少。老婆乐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乖女儿像妈妈地说着。女儿一歪头:“妈,咋不说我像我爸呢?”妈妈看了女儿一眼:“你是妈生的,不随妈随谁?妈多聪明漂亮,嘿嘿。”小语讨好地说:“漂亮像妈,聪明像爸。”“你个没良心的,妈是傻子呀?不聪明呀?”妈妈急了,小语赶忙说:“我爸傻,我爸傻,还不行吗。”“谁说我坏话了?我怎么傻了?”正巧老李下班回家,手里还拎着一条女儿爱吃的深水鱼,听到这话把鱼做了一个往外扔的动作:“你个坏丫头,还给你做鱼?我喂猫去。”老婆赶紧接过鱼边往厨房走边说:“没个爸样,傻就傻呗,孩子精就行。”小语吐了下舌头,斜眼瞧了瞧妈妈,小声对爸爸说:“我妈傻我妈傻瓜,嘿嘿。”父女俩奸诈地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小语拿了两本厚厚的书。妈妈瞅了一眼:“这咋邪门了?还要学习呀?”小语嘴一撇:“这是《招生指南》,这两天报志愿,我征求一下你们老人家的意见,看我报哪个学校?”一听这话,两口子来了精神,一齐凑到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小语把自己够线的一些学校一个个报给父母。小语刚报完,妈妈就开口道:“我看这个金融学院不错,将来毕业到金融机构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挣得还不少,咱就报这个了。”说完,用黑笔在这所学校前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对号。爸爸摇了摇头:“你就认钱,这是孩子的终身大事,决定着未来命运的,要往前看。我觉得外交学院不错,将来混个什么大使、参赞、几秘什么的,多有面子,那可是外交官呀。”“瞧瞧,瞧瞧,你这爸就是官迷,自己整个小公务员不甘心,非让女儿实现他的梦想,多自私呀,女儿别听你爸的,咱就报金融学院,这社会有钱就有一切。”老李斜眼吊嘴看着老婆:“你妈是掉进钱眼里了,那就是一个钱锈。”老婆不甘示弱地说:“咱受过穷,吃过苦,可不能再让孩子走咱的老路了,钱比官重要。”

两口子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小语是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瞅瞅妈妈,就像是在看网球比赛一样,这头来回转,不一会儿脖子就开始发酸了。看着两人越争越争不明白,越吵越吵得糊涂,小语把书往茶几上一摔:“停!二老哇,征求你俩的意见,看看你们还当真了?争得你死我活的。我的人生我做主,我早想好了,报师范学院。”话音一落,老两口目瞪口呆,异口同声地说:“你想当老师?”那两对目光就像四把利剑闪着寒光向小语刺来。小语被看毛了,结结巴巴地说:“干…干什么?这么看着我?要吃人呀?老师怎么了?谁不是老师教大的?有多少知识不都是老师传授的吗?想不通慢慢想,想通了咱再谈,拜拜。”说完,拿起茶几上的《招生指南》向自己的卧室走去。“这…这…嗨你个死丫头。”妈妈这了半天没说出话来,紧追着女儿,边追边说:“小语,你听妈说,听妈说……”老李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支烟,自然自语道:这小犟驴,随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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